编者按：Fabrizio Burlando是万事达卡咨询与创新部门执行副总裁。

“银行业”与“金融业”这两个术语的界限从来就非泾渭分明，而如今这种模糊性已无需刻意厘清。

银行服务属于金融服务的特定子集，但即便对“银行”相对稳妥的定义——持有存款的持牌机构——也正在发生演变。央行数字货币（CBDC）正在重新定义“银行账户”的内涵。将银行定义为支付服务或信贷提供者同样难以奏效：欧盟《支付服务指令》（PSD）等法规早已在形式上重塑了支付领域，而许多“先买后付”（BNPL）服务商如今提供的信贷服务，实质上与银行贷款无异，只是名称不同而已。

深入探究便会发现诸多限定条件：CBDC通常并非旨在“去中介化”银行；货币服务业务牌照无法与银行牌照相提并论；BNPL仅覆盖销售点或临近销售点的小额短期贷款。尽管如此，从基本认知层面看，银行所代表的含义已今非昔比。

这一转变不仅限于传统银行业务。去年，“开放银行”日益演变为“银行业本身”，这一趋势至今依然成立，但需附加说明：银行业本身也在变化——而“开放金融”已抢走聚光灯。如今，以银行为中心的“银行即服务”（Banking-as-a-Service）概念，正被更中性的“嵌入式金融”（Embedded Finance）所取代。

以下为2022年银行业与金融业可能进一步融合的三大方向：

一、CBDC重新定义“账户”

英国央行近期宣布，英国CBDC在2020年代后半期之前难以落地。若以英国立场为参照，CBDC短期内不会普及，但这恰恰表明其正被严肃考量。与此同时，部分地区的审慎态度并未阻止巴哈马、东加勒比货币联盟及尼日利亚率先推出CBDC；中国亦未回避大规模试点数字人民币（e-CNY），为全国推广做准备。

各国推行CBDC的具体动机各异，从普惠金融等国内政策议题，到改善国际结算——后者正由国际清算银行与多家央行联合探索。共同动机是在日益数字化的世界中实现现金现代化。但与银行账户中的数字现金不同，CBDC是可直接由央行担保的“账户”中持有的现金替代品。

总体目标并非“去中介化”银行。业界正围绕双层模式形成共识：商业银行作为中介，代表央行向客户的CBDC钱包账户提供账户管理与支付发起服务。传统银行账户的部分资金转移或不可避免，缓解措施之一是对个人CBDC持有量设置上限。例如，欧洲央行决策者在讨论数字欧元可能性时，曾建议将个人账户上限设为3000欧元。

二、开放金融不止于开放银行的“扩大版”

开放金融超越开放银行所覆盖的支付账户，扩展至储蓄账户、抵押贷款、养老金、保险、贷款、投资及股票等领域。但将金融服务纳入开放银行监管范围，并不自动等同于开放金融。

开放银行关注的是各应用程序接口（API）能否在共享框架内连接以提供金融服务；而开放金融则将这些金融服务本身也置于共享框架内进行连接。

现有的“请求支付”（Request-to-Pay）服务——即允许收款人向付款人发送支付请求、不受银行应用限制且所有支付信息预先确认的消息系统——已接近开放金融形态。尽管其独立于开放银行，却依赖开放银行交易发起服务所支持的推送支付。其共享框架将原本相互独立的交易整合为统一功能。

开放金融的完整范例是英国新兴的“可变循环支付”（VRPs）应用：无需用户重复认证，即可在金融账户间自动划转资金。VRP利用预先确认的账户信息（涵盖抵押贷款至养老金），在触发预设条件（如达到余额阈值）时自动划转资金以改善流动性。划转操作由客户授权，客户可随时撤销许可。超级应用（Super-apps）在同一平台提供多种金融服务，其发展将日益依赖这种跨部门统一功能。

三、BNPL远超其名称所示

今年，一家大型BNPL服务商开始在特定地区向特定客户提供银行账户服务。这是重大一步，但BNPL服务商早已在支付领域之外向银行业务渗透。最明显的是信贷提供：BNPL服务商并未回避信贷本质，而是将BNPL定位为一种有吸引力的免息替代方案。即便如此，它仍是一种信贷形式——尽管是在销售点或临近销售点、针对相对小额购买而提供。

然而，BNPL所代表的远不止其名称含义。从某种角度看，这些免息分期可被视为奖励计划中的即时现金返还——消费者获得了货币激励。其附带特别优惠的关联市场，则构成一种新型奖励目录。这些奖励已非简单“福利”，而是在个人财务管理工具正通过开放金融重塑行业之际，成为一种财务管理形式。

许多BNPL服务商向核心分期业务之外的扩张，部分反映企业雄心，但也常反映现实必要性——在争夺零售商签约的“圈地运动”中，利润率不断被侵蚀。一个更稳妥的替代路径是加入开放环路BNPL网络。无需从零构建生态系统，BNPL服务商可将精力转向其他领域。随着分期服务日益商品化，机会将不再聚焦于支付本身，而在于伴随支付的金融服务。无论是否持有银行牌照，BNPL领域很快将代表远超“先买后付”的丰富内涵。

正是在这些伴随性领域——无论是通过CBDC、开放金融还是BNPL——银行业正通过与金融服务的交互而演进。过去银行与其他金融服务提供者之间的重叠地带，如今已转变为更深层的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