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收购：信用合作社重启社区银行并购潮

2020年8月，资产规模达6.35亿美元的Crane信用合作社宣布收购位于印第安纳州斯宾塞的Our Community Bank，这一消息加剧了社区银行家与其非营利同行——信用合作社之间日益激烈的争论。

信用合作社收购社区银行的趋势，一直是一些社区银行家及行业团体的“眼中钉”，其中包括独立社区银行家协会（ICBA）。他们认为，非营利机构的购买力表明，它们已偏离服务中低收入家庭的使命。

Crane信用合作社以1300万美元现金收购资产规模7400万美元的Our Community Bank，这是其在两个月内的第二笔此类交易。该信用合作社在6月宣布计划收购资产规模8900万美元的印第安纳州西南社区州立银行，交易金额未披露。

对Our Community Bank的收购计划，标志着2020年第六起信用合作社与银行的合并案，也是印第安纳州内的第三起。

这一趋势引起了印第安纳银行家协会主席Lucas White的担忧。White同时担任位于印第安纳州卡温顿的社区银行The Fountain Trust Company的总裁。他表示：“我认为，如果信用合作社想收购银行，它们就应该成为银行。”他补充说：“印第安纳州受此影响尤为严重。过去一年，我们已宣布八起收购，其中五起是信用合作社收购银行。仅在过去一年，信用合作社收购银行的数量就超过了银行收购银行。”

并购动因

ICBA表示，这一趋势凸显了不公平的竞争环境，使免税的信用合作社能够向必须对股东负责的银行提供更高的价格。Our Community Bank首次接触Crane信用合作社时，就处于这种情形。该银行并未主动寻求出售，但其总裁兼首席执行官Kurt Rosenberger表示，董事会曾讨论过战略收购的可能性。

Rosenberger列举了银行需要出售的一系列原因：非银行贷款机构的竞争加剧、技术更新的高成本、对“难以负担的专业人才”的需求日益增长，以及“令人窒息的监管压力”限制了银行员工及其能力。他说：“虽然我们跟上了监管要求，与监管机构关系良好，但支付专家费用并保持更新，侵蚀了利润。将资金花在非创收活动上，且员工人数很少，这让我们举步维艰。”

维持一家全方位服务、以本地为中心的金融机构变得越来越困难，Rosenberger表示，在低利率环境下，该银行预计这些因素在数年内不会改变。此外，股东难以出售其股份。他说：“我们对股东负有信托责任，要维护他们的最佳利益并提升其投资价值。”

趋势回归？

ICBA一直是信用合作社收购银行的最强烈批评者之一。去年，该组织发起了名为“Wake Up”的运动，提出立法和监管建议，并开展基层倡导活动，以帮助社区银行呼吁政策制定者审查信用合作社的做法。该组织在反对其认为的信用合作社“高风险做法、代价高昂的税收补贴和不负责任的宽松监管”时，措辞毫不客气。

ICBA负责国会关系和战略的集团执行副总裁Paul Merski表示：“信用合作社购买银行，基本上是对补贴的滥用。纳税人每年补贴信用合作社行业超过20亿美元，且已持续数十年。信用合作社可以免税增长，然后利用这一免税优势反过来取代纳税实体，将纳税银行赶出市场并转化为不纳税实体，这是对信用合作社免税资格的一种不正当利用。”

信用合作社全国协会（CUNA）首席倡导官Ryan Donovan则认为，ICBA反对信用合作社与银行的合并，是一种会员争夺策略。他说：“我认为ICBA对这些交易的强烈反对，是因为当一家银行卖给信用合作社时，他们可能会失去一个协会会员。如果你与银行家交谈，他们会告诉你，他们希望所有选择都可用，因为他们有责任为股东评估所有选项。银行和行业协会的说法不同，因为他们的利益不同。”

自1934年《联邦信用合作社法》通过以来，信用合作社一直保持免税地位。根据法律，这些非营利机构成立的目的是“促进会员节俭，并为谨慎或生产性目的创造信贷来源”。

监管非营利机构的全国信用合作社管理局（NCUA）主席Rodney Hood在去年12月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关于金融监管的听证会上告诉立法者：“信用合作社现在服务三分之一的美国公众。”根据CUNA Mutual Group的9月趋势报告，7月信用合作社会员总数达到1.246亿。

Hood在2019年底的言论，为这一年画上了句号，该年信用合作社宣布收购银行的公告达到创纪录的16起，打破了2018年9起的先前高点。这一增长引起了部分立法者的注意，包括密苏里州共和党众议员Blaine Luetkemeyer，他表示“担心信用合作社与社区银行之间开始爆发战争”。

Hood为这一趋势辩护，告诉委员会，过去七年有32家信用合作社收购了银行资产，而“仅在过去一年，就有大约250起银行对银行的收购”。他说，在某些情况下，如果信用合作社不决定收购社区银行，一些地区将失去银行服务，使居民“容易受到有害发薪日贷款机构的侵害”。

国会是否在关注？

新冠疫情减缓了信用合作社与银行交易的步伐。然而，Honigman金融机构业务组联席负责人Michael Bell在5月告诉Banking Dive，合并谈判可能暂时搁置。他说：“取决于疫情何时结束，我预计所有暂停的事情都会迅速升温。因此，要么今年年底非常繁忙，要么2021年将比原计划更忙。”

总部位于佛罗里达州的Suncoast信用合作社计划收购迈阿密的Apollo银行，这原本将是自2012年以来信用合作社对银行的最大收购，但于5月告吹，Suncoast首席执行官Kevin Johnson将交易终止归因于与新冠疫情相关的问题。他说：“新冠病毒改变了我们协议的价值，让我们面临不可预测的未来。”他补充说，两家机构可能在疫情结束后重新考虑合并。

但印第安纳州近期的增长让一些人质疑立法者是否会重新关注这些交易。White表示：“我希望收购银行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国会意识到‘够了，他们太过分了，必须采取行动’。”Merski认为，国会早就应该审查信用合作社的免税地位及其对收购社区银行日益浓厚的兴趣。他说：“需要就信用合作社免税和收购纳税银行举行听证会。这种性质的听证会已经超过15年没有举行了。”

然而，Donovan认为，疫情已将立法者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他说：“我们认为这对他们来说不是当务之急，我也没有看到任何证据表明这是当务之急。”Rosenberger则表示：“行业协会多年来一直反对信用合作社的免税地位，但我没有看到任何变化或进展。我不知道行业将朝哪个方向发展，但显然这不是当权者的优先事项。”

同样的竞争

信用合作社寻求合并的原因与其他金融机构寻求增长的原因相同：竞争加剧。尽管信用合作社与社区银行之间存在冲突，但双方都表示，它们面临来自拥有更大技术预算的大型机构和日益增多的灵活金融科技公司的更大竞争。

White说：“大银行不在乎，或者至少不像我们这种规模的银行那么在乎，因为它们不再考虑收购这些小型社区银行。它们关注的是更大的交易。”Hovde Group董事总经理兼投资银行业务主管Kirk Hovde告诉S&P Global，信用合作社为被大型金融机构忽视的小银行提供了额外的买家池。他说，考虑到行业整合，小银行可能对大银行不那么有吸引力。“大型、连环的银行收购方开始变得太大，以至于一家1亿或2亿美元的待售银行不会产生太大影响。”他补充说，信用合作社没有股东需要交代，因此往往能为此类交易支付更高的价格。“信用合作社的现金与银行的现金等同。对于那些希望获得流动性并立即套现的银行来说，这正成为一个可行的选择。”

Rosenberger表示，“毫无疑问”这一趋势将继续，并指出社区银行在过去二十年中一直在整合。“最近，信用合作社也参与其中，部分原因是剩余的小银行不多了。”但对于像White这样的社区银行家来说，这一趋势进一步凸显了他所称的信用合作社享有的不公平优势。他说：“当一家社区银行希望通过收购实现增长，而必须与信用合作社竞争以提出有竞争力的报价时，它们不纳税的事实使我们几乎不可能以接近相同的价格竞争。这令人沮丧。”

但考虑到行业现状，Rosenberger表示，出售给Crane信用合作社是该社区银行的最佳选择。他说：“我认为行业协会负有责任为所有会员着想，无论大小银行或其他机构。虽然我理解他们的论点，但个别银行必须根据什么对利益相关者、股东、社区成员和员工最有利来做出决定。”Rosenberger表示，行业动态的变化不会只影响像Our Community Bank这样的小机构。“变革即将到来。金融科技将对行业产生深远影响，而人们目前低估了这一点。不会是小社区银行，而是中型银行将进行合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