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围绕环境、社会和治理（ESG）政策的辩论持续升温，各方参与者正酝酿新一轮交锋。回顾过去一年，19位共和党州检察长曾致函贝莱德，对这家资产管理巨头的投资策略表达关切，使其成为ESG议题的长期靶心。

两个月后，其中多位州检察长再度出手，针对美国六大银行是否通过ESG实践限制对石油企业的信贷展开调查。与此同时，西弗吉尼亚、得克萨斯和肯塔基等州已采取行动，或禁止被认定对化石燃料行业怀有敌意的金融机构承接新的州政府合同，或要求州养老基金剥离对相关企业的投资。

若更多州效仿此类做法，或许仍属常规政治操作。但从战略层面看，如何将对抗升级至新高度？21位共和党州检察长似乎找到了突破口——将矛头指向银行聘请的影响股东投票的咨询机构。

这21位州检察长于周二致函机构股东服务公司（ISS）和格拉斯·刘易斯公司（Glass Lewis），要求这两家代理投票顾问停止在气候及董事会多元化议题上提出投票建议，称此类建议违背了顾问为投资者争取最佳财务回报的职责。

州检察长们指出，ISS一直在推动金融行业“在全球向低碳经济转型中发挥核心与催化作用”，而承诺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的各国政府尚未将这一目标纳入法律框架。他们援引国际能源署2021年报告称：“到2050年实现净零所需的技术目前并不存在。”报告显示，若要在2050年达成净零目标，全球能源需求需下降8%，而同期全球经济规模将翻倍；到2030年，能源效率年均提升幅度需达4%，为过去二十年平均水平的三倍。

“换言之，这一切能否实现远非定数，”州检察长们写道，“除非响应政府强制要求，否则一家理性的公司不会为了股东最佳利益而自愿承担净零转型的巨额成本。”

台湾议题被卷入

此外，州检察长们断言，ISS和Glass Lewis对影响中国排放的能力“极为有限”。据《纽约时报》数据，中国的排放量超过美国、欧盟和日本的总和。他们写道，若美国坚持净零目标，将削弱自身经济竞争力，并使国家在“清洁能源金属”上依赖中国。他们进一步声称，中国可能利用相关贸易收入及未履行净零承诺所获得的经济优势，为入侵台湾提供资金。

州检察长们还指控ISS和Glass Lewis在ESG问题上存在利益冲突。“你们各自提供大量与ESG投资相关的服务，”信中写道，“若承认ESG因素并非公司财务表现的关键要素，这些服务的价值将大打折扣。”

在多元化方面，州检察长们表示，ISS和Glass Lewis“承诺对董事会中被认为在种族、族裔或性别多元化方面未达任意配额的董事投反对票”。他们质疑此类配额能否实质性提升公司经济价值，并指控两家机构鼓励企业遵守配额，可能推动企业违反州反歧视法律。

州检察长们要求ISS和Glass Lewis在1月31日前就其在净零排放、董事会多元化以及台湾问题上的立场作出解释。

建议并非总能落实

然而，历史经验表明，即便代理顾问提出建议，甚至获得多数股东支持，也未必能转化为实际政策。去年，ISS和Glass Lewis曾建议摩根大通股东否决向CEO杰米·戴蒙发放的5200万美元一次性奖励，该提议虽获得31%股东支持，最终仍得以执行。

同样，一项提案无需获得多数票即可推动银行采取行动。花旗集团在2021年同意进行种族平等审计，此前SOC投资集团提交的决议仅获得38%支持率。

对州检察长而言，此次升级可能为潜在诉讼铺路。若ISS或Glass Lewis的回应坐实了董事会多元化配额违反州法律的主张，法律威胁或能奏效。例如，加密货币交易所Coinbase曾在2021年计划推出高收益产品，但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威胁起诉数周后，于产品上线前紧急叫停。

“人身攻击”色彩渐浓

去年12月在得克萨斯州举行的一场听证会，贝莱德和道富银行高管出席作证，气氛宛如司法程序。贝莱德对外事务主管达莉亚·布拉斯试图向得州参议院州务委员会保证，该资产管理公司并不歧视能源企业。“我们只有一个偏好：为客户获取最佳风险调整后回报，”她表示。

委员会主席布莱恩·休斯则将能源融资之争提升至“国家安全”高度。“当能源项目缺乏资金时，项目无法推进，能源成本上升，就业流失，我们购买的一切商品价格随之上涨，”他说，“这是现实问题，关乎家庭安全，更关乎国家安全。”

将家庭议题引入辩论，或许比金钱更能触动人心。贝莱德CEO拉里·芬克本周在接受彭博采访时也表达了类似感受。“在我职业生涯中，攻击首次变得个人化，”他说，“这不再是商业问题……他们试图将议题妖魔化。”

芬克称这一叙事“丑陋”，并表示他近年来的年度致股东信聚焦于与能源企业合作而非对抗的转型路径。他透露，定于3月发布的今年度信件将围绕“希望”这一概念展开。“贝莱德是一家试图传递希望的公司，因为若非相信30年后会更好，谁会愿意将资金投入30年期的义务？”芬克说。

然而，对于气候活动人士而言，仅有希望往往不够。法国非营利组织Reclaim Finance本周发布的研究报告批评花旗和美国银行——两者均为净零银行联盟成员——自2021年4月以来，向业务扩张的石油、天然气和煤炭企业提供约530亿美元的贷款或承销服务。该组织表示，现有数据不足以区分其中多少资金流向新建化石燃料项目，但报告着重指出了流向具有扩张计划企业的资金规模。